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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然生物爱好者,喜欢写作、摄影、野考,和朋友喝酒,跟太太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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龟虽寿  

2008-03-03 22:41:32|  分类: 自然摄影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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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暑气正盛的时候,有天我打开报纸,看到标题赫然写着:“苏州西园寺400岁斑鳖方方离世”。我心里不禁“咯噔”了一下,之前还在计划什么时候去见识一下这种珍奇动物呢!怎想到这活了数个世纪的老寿星,居然在“验明正身”后短短数年,就归西了呢?

斑鳖,或者叫斑鼋,是近些年才正式被定名的物种,它同时也是世界上有记录个体数量最少的现存物种之一,目前只有4~5只,全部生活在人工饲养条件下。除了越南还剑湖里的一只,其余零星分布在中国各地的寺庙和动物园。在历史上,这应该是一个分布很广数量很多的物种,可是在它被鉴别出来那一天,科学家就已经几乎要放弃在野外寻找这种动物的念头。

个中原因,和它的离奇身世有关。这种动物,在外观上看来,除了只有专家才能辨识的一些特征外,就是一只大号王八,它长得和中华鳖那么像,假如它出现在我们的菜篮子里,即使是一些生物专业的人士,估计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它做成一道佳肴。所以长期以来,它被当作了2种动物:幼体被误认是中华鳖,而成体又被当作另一种动物“鼋”。认都不认得,保护也无从说起。因为我国人民对鳖的兴趣如此浓厚,以致于个头大一点的王八都很难生存(另外再感谢一下那个用鳖汤掩盖其不可告人手段的混蛋吧!),大量的斑鳖幼体就被当作中华鳖成体被捕杀了。鼋已经是珍稀动物,而斑鳖比鼋的个头更大,性成熟更晚,长到成年就更难。

所以目前残存的斑鳖,多数是当年被留在放生池里的个体,而且年逾古稀。古人自然不会分辨它们是什么物种,但和它一起进池子的中华鳖都没有它长寿和硕大,最后自然鹤立鸡群了。

曹公诗云:“神龟虽寿,尤有竟时”。这只生活在西园寺的斑鳖,有记录的年龄都超过400岁,这还不包括它被放进寺庙放生池之前在野外的存活时间。龟鳖虽然长寿,但作为一个生命体,总是要有完结的一天。只是作为一个物种的孑遗个体之一,它的离去让人多少有点伤感。

因为这几年夏天气候特别炎热,有人推测,“方方”是给热死的,把责任归结到全球变暖上来。其实人类进入文明社会以来,改变了整个生物圈的生存环境,我们有意无意灭绝的物种,数以万计。许多动植物甚至在我们发现和了解它之前,就已经灭绝。所以“方方”是不是给热死的,都已经不重要了。我们甚至不能知道,斑鳖在生存环境恶化之前,到底是欣欣向荣,还是日暮西山的一个物种。

幸而“方方”不是“孤独的乔治”,在剩余的几只斑鳖里,长沙动物园那只是“年仅”80岁的雌性,处于生殖期,去年还生过一窝蛋,只是因为没有配偶,是未受精卵,没有孵出小鳖。目前抢救性的人工繁殖已经展开。更有乐观的动物学家把目光投向东南亚,也许那边原始森林中不为人知的湖泊里,这种巨大的神龟还在无忧无虑的生活着。

在挽救这类极危物种的讨论中,常能听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,有人认为这些动物是本身正在走向灭绝,所以挽救毫无疑义。这种赤裸裸功利、狂妄自大的论调让人心寒。一个成功渡过了历次大小灭绝事件的生物,只是因为分布和数量的原因,就被认定为走向灭绝的“没有意义”的物种。谁有这个资格,去判一个物种死刑?谁能妄定一个物种的未来?

我们根据一些事实,可以作出一些判断和预测,但这只是假说,对错只能由事实来证明。然而我们一些盲目崇拜“科学”其实完全不懂科学的人,却把科普文章上的只言片语当圣经。

历史证明,每次大灭绝的过程,都相当的迅速。当环境改变,不能适应的物种在极短时间内就灭绝了。我们正身处在这个环境剧变之中,而且充当了重要角色。穷则变,变则通。当年熊猫不得已,改吃竹子来渡过难关,如果我们是外星人观察者,能够预见一种肉食动物会做出这样的改变吗?我们都不知道现存的哪个物种会通过变异获得生存和发展的权力,所以,每一个物种对于这个世界都一样重要。

在得知方方去世几个月后,11月初,我找机会去了趟长沙,探望了长沙动物园里那只肩负种族复兴重任的雌性斑鳖。由于事前准备工作不够,没有带偏光镜,只好拍成这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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