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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然生物爱好者,喜欢写作、摄影、野考,和朋友喝酒,跟太太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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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那只鸭子  

2007-12-20 11:46:59|  分类: 自然摄影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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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不清楚多久没有下雨了,广州的冬天大致是干燥的,灰霾遮目,感觉很不好。

某年的冬天,也是这么干旱,第一次和伪农去石门,水库几乎完全干沽了,底下灰白的枯树半泡在残水里,像遇溺者挣扎的手。

那次伪农是受了当地“红叶”的诱惑,才不辞劳苦把车开到这个地方。但显然这是当地为了收门票而搞出来的噱头,实际上并不见得比别的地方多。幸而有了这荒芜凄凉的水库,才让伪农的相机不至于怠工。

然而我还是喜欢上了那个地方。因为那里许多有一个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,森林幽暗而古老。像这种地方,广州附近实在不多了。

接下来的几年,旱情缓解,水库又充盈起来。在某个冬天,我们重新来到石门。这次伪农是来试车的,同时把我抓来做临时演员——当时他做那份杂志,连工资都出不来,自然没有经费请模特。

那次最大的收获,就是见到了中华秋沙鸭。这种鸭子只喜欢清澈的,没有污染的水,同时它非常怕人,怕吵,只有幽静的世外桃源才能容纳这种脆弱的生灵。

做鸭子挑剔到这种程度,生活注定孤苦。这种鸟非常稀有珍贵。

跟很多候鸟一样,中华沙秋鸭也进行长途旅行,它们在东北成家育儿,在华南过冬。因为数量稀少,它们通常都集中在某些生态分布点上活动。我们见到的这只,或者是飞累了,或者是迷了路,竟然孤身一鸟栖息在广州一隅的纯净天地里。

它在这里没有同伴,没有爱人,终日跟一群小鸊䴘混在一起。这种场面让我联想起动画片《快乐的大脚》里那只生活在一群阿德利企鹅中的帝企鹅“大脚”。它跟大脚一样的快活,嬉戏、觅食、无聊打盹,无忧无虑。

它所不知道的,是它带给了那么多人巨大的快乐。当发现中华秋沙鸭的消息传开来,广东、福建、乃至港澳的鸟人们蜂拥而至,多少人用颤抖的手握住望远镜,在万分激动的心情中经历了这“第一次”的幸福。但谁也不想打搅它,有位影友因为靠得太近,还受到了批评。

第二年春天来了,经历了一个寂寞而满足的冬天的它展翅高飞,回到万里之外它的出生地,回到伙伴身边,继续追寻它的爱情和幸福。之后那几年冬天,鸟探们持续上山,却再也没有得到这只鸭子的信息。

也许它觉得这个越冬地还不够满意,不想带它的家里人一起再来;也许它根本已经忘掉了这个地方。但鸟人们不会忘记它,不会忘记它带给我们的霎那感动,因为不能永久,所以永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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